德国汽车制造商的危机显而易见：营收停滞，利润暴跌。何时才能触底反弹？2025 年对德国车企而言是创纪录的“负面”一年。除了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征收的关税外，还有数十亿欧元的战略调整成本。保时捷的财报后果尤为严峻：该跑车品牌不再单纯押注于表现不如预期的纯电动车型，未来将重新开发搭载内燃机的新车型。战略转型与关税带来的约 39 亿欧元负担几乎吃掉了保时捷的全部利润。大众（Volkswagen）和梅赛德斯 - 奔驰（Mercedes）等其他制造商在 2025 年也面临营收停滞、利润下滑的局面。宝马（BMW）则是积极例外：当大众和奔驰的利润几乎腰斩时，宝马的净回报率仅下降约 3%，情况明显好得多。但并非所有制造商都面临相同的挑战。例如，科隆中德应用科技大学的讲师、汽车顾问弗兰克·施沃佩（Frank Schwope）对保时捷持乐观态度："像保时捷这样的豪华品牌肯定比雷诺或菲亚特等大众品牌更快走出危机。"此外，客户忠诚度更高："保时捷车主忠于自己的爱车，而欧宝车主则转向了中国品牌。"总体而言，去年德国汽车集团的总收入比 2024 年少赚了近 44%。据《商报》计算，宝马、梅赛德斯和大众集团在 2025 年的息税前利润（EBIT）合计仅为 249 亿欧元，为 2020 年以来最低水平。因此情绪相当黯淡。但在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施沃佩强调，德国车企距离“末日场景”还很远。

“不抱怨就没有收获。所有人仍都在盈利，而且还在发放股息。2021 年至 2023 年疫情期间，德国厂商享受了丰厚的红利，录得异常高的利润。”因此，与 2019 年及更早年份的利润规模进行比较更为恰当。2018 年，三大德国汽车制造商——大众、宝马和戴姆勒（当时梅赛德斯 - 奔驰的正式名称）——合计实现净利润近 300 亿欧元。2020 年疫情第一年创下低谷，三大行业巨头合计净利润仅为约 166 亿欧元。尽管经历了数周的工厂停工和春季销量的急剧下滑，但结果仍好于危机初期专家的预期。然而 2021 年却迎来了极端的创收年，三大巨头的利润飙升至 400 亿欧元以上。原因何在：由于供应链问题和产量短缺，汽车价格大幅上涨。加之芯片和零部件供应紧张，制造商优先生产昂贵车型，单车利润显著更高。数据清楚地表明，汽车业务一直波动剧烈。

德国之声的汽车分析师于尔根·皮珀（Jürgen Pieper）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前的困境：“首要问题是技术转型及其成本，其次是结构问题如决策流程过长，第三点是中国市场的疲软。”本土制造商在全球最大汽车市场中国日益激烈的竞争所产生的影响，可从大众身上窥见一斑。“过去，大众在中国的市场份额曾高达 40%，”曾在梅赛德斯工作十年的行业专家菲利普·拉斯（Philipp Raasch）在其通讯《汽车创业者》中写道。如今，沃尔夫斯堡这家集团的市场份额承受巨大压力。然而 2026 年初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趋势逆转：据路透社报道的中国乘用车协会数据显示，今年头两个月，大众夺回了市场领导权。通过与上汽和一汽合作，其市场份额达到 13.9%，重返榜首。紧随其后的是吉利（13.8%）和丰田（7.8%）。而此前的领头羊比亚迪则跌至 7.1%。此次市场震荡的原因在于：电动汽车补贴减少让比亚迪等纯电供应商处境艰难，而大众和丰田的传统燃油车型需求保持稳定。

无论德国汽车集团在中国和美国关键市场的表现如何，裁员和关厂的适应压力依然巨大。专家弗兰克·施沃普深信不疑：“汽车制造商将持续处于‘施工’状态，必须每年审查其结构。地缘政治局势、惩罚性关税以及新的中国竞争对手让生活不易。预计 2030 年起自动驾驶将大规模铺开。”汽车分析师皮珀认为宝马准备最为充分。“备受推崇的技术开放策略在 2025 年为宝马带来了回报，无需额外的特殊开支。”慕尼黑集团受益于未只押注电动车，新车型研发成本已大部分消化，且通过美国斯帕坦堡工厂的生产提速，规避了部分美国关税成本。

若听信悲观者，那些在软件和电池方面错失先机的 VW 等公司时日无多。但施沃普看法不同：“唱衰为时过早。几年前还预测特斯拉拥有不可逾越的优势，随后中国制造商突然追平。此外，固态电池（SSB）可能再次成为电动汽车领域的变革性技术。”全球制造商正在为此努力：据称，宝马计划 2030 年起，梅赛德斯至 2030 年实现固态电池电动汽车的大规模量产。比亚迪计划 2030 年起推出搭载 SSD 电芯、续航里程超 1000 公里的车型。丰田计划 2027 年启动，大众计划 2028 年——前提是按计划推进。正如许多头条新闻近期传达的那样，于尔根·皮珀对未来并不那么悲观：“确实出现了希望信号，主要是因为产品变得更好了。”这位汽车分析师表示：“尚未看到爆发式增长，更像是德国特有的缓慢改善。另一方面也是可持续的改善，从而实现逐步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