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半年,中国储能出海按下加速键。据第三方机构统计,中国企业共斩获超300个海外订单,总容量超288.69GWh,涉及签单企业超115家,其中仅欧洲市场订单占比就接近四成。
但爆单的同时,欧美却持续加码贸易保护壁垒,出海合规门槛不断提高。例如美国提高了对华储能电池的综合税率,FEOC限制条款正式落地;欧盟发布《工业加速器法案》,对储能领域的外商投资设置严格审查制度等。
一面是高度依赖中国储能产业,另一面则是想方设法限制中国储能企业,欧美看似矛盾的背后,是用“去风险化”的叙事掩盖一个尴尬现实:他们既无法在短期内摆脱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又不愿承认自己的能源转型离不开中国。
而对于中国储能企业而言,这场从“产品走出去”到“产能走进去”的范式转换,把握好了,就可以为我所用,成为自身的竞争壁垒。
贸易壁垒升级
2026年,欧美针对中国储能企业的贸易壁垒在关税、产业政策、市场准入三个维度全面升级,其中美国的限制更多以关税为抓手,欧盟的打法则更侧重于产业政策和准入审查。
2026年1月1日起,美国对华储能电池及储能系统的301关税税率从7.5%上调至25%。叠加最惠国基础关税(3.4%)及此前已生效的各类附加关税,中国储能电池对美出口的综合税率攀升至48.4%。
与此同时,《通胀削减法案》(IRA)下的FEOC规则全面收紧。2026年起,若储能项目由中方持股超75%的企业控股,或项目成本中55%以上(比例逐年上调,2030年升至75%)的技术来自中方控股超75%的企业,将无法享受IRA税收抵免。美国储能开发商被迫调整采购策略,部分订单转向东南亚地区,中国企业北美市场拓展难度持续加大。
此外,部分美国进口商要求中国出口商由FOB/CIF转为DDP模式,将关税义务、清关责任及政策风险全部转移至卖方,导致中国企业资金占用激增,且面临美国海关反规避调查等合规风险。
如果说美国的限制是“关税+本土化”的组合拳,那么欧盟的打法则更加系统化——从设备到融资,从公共采购到补贴资格,中国储能企业面临的是一个几乎全方位的制度性壁垒。
《净零工业法案》供应链条款于2026年5月正式实施,要求公共采购储能项目单一非欧盟国家零部件占比不得超过65%,直接压缩中国储能成套设备在欧洲公共市场的空间。
《工业加速器法案》(IAA)提案于2026年3月发布,对电池、储能等领域设置更严格限制。提案要求电池储能系统在法案生效后1至3年内须原产于欧盟;超过1兆瓦时的项目,其电池管理系统也须原产于欧盟。同时,未与欧盟签署相关国际协议的第三国企业将被禁止参与特定领域公共采购投标,由于中国尚未加入WTO《政府采购协定》,中国企业将无法参与相关领域的欧盟公共采购投标。
储能PCS禁令是冲击最直接的政策。2026年4月23日,欧盟委员会出台决议:凡使用中国、俄罗斯、伊朗及朝鲜四国产逆变器的可再生能源项目,将不再获得欧盟任何能源项目补贴。其中储能PCS被明确纳入限制范围。该禁令覆盖欧洲投资银行、欧洲投资基金等核心融资渠道。
无论是关税加码还是政策限制,推动制造业的“本地化”才是欧盟与美国的核心目的之一。这意味着,中国储能企业过去单纯靠产品出口的生存空间正在被系统性压缩,“在地化”能力已经从可选项变成了必选项。
“本地化”突围
进入2026年,中国储能企业的“产能出海”正从战略选择演变为一场席卷全球的系统性行动。据不完全统计,仅今年第一季度,亿纬锂能、海辰储能、阳光电源等头部企业海外建厂总产能已突破44GWh,总投资规模超过330亿元人民币。产能出海已从单一的产品出口,全面升级为产能、技术与标准协同输出的深度全球化布局。
欧洲是这轮出海投资最密集的区域。亿纬锂能马来西亚基地二期厂房已落成,连同三期规划总投资不超过86.54亿元,合计年产能48GWh,部分产能已在2026年初实现量产。
2026年4月,海辰储能在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的见证下,与纳瓦拉自治区政府签署战略投资合作意向备忘录,首期计划总投资约4亿欧元(约合人民币32亿元),建设大型储能电池及系统制造工厂。
阳光电源则在波兰瓦乌布日赫投资建设欧洲首座制造工厂,规划年产20GW光伏逆变器及12.5GWh储能系统,预计2027年上半年建成。
虽然欧洲的本土化政策门槛越来越高,但中国储能企业正在用真金白银在欧罗巴扎根。
欧洲之外,中东与非洲成为新的战略落点。今年8月,阳光电源埃及储能制造工厂在苏伊士运河经济区奠基——这是中东北非地区首座电池储能系统制造工厂。楚能新能源宣布与埃及Kemet签署协议,投资2亿美元建设规划年产能5GWh的工厂。在沙特,卓阳储能与本土企业合资建设该国首座BESS生产基地,总产能18GWh,首期6GWh预计2027年一季度投产。
美洲同样在加速落地。隆基绿能联合精控能源与美国NeoVolta成立合资公司,在佐治亚州投建储能制造基地,初期产能2GWh,可扩展至8GWh。比亚迪则计划投资5亿雷亚尔(约6.6亿元)在巴西新建储能系统生产线。
伴随着国际贸易环境的变革,储能行业的竞争难度已经升级,过去以产品性能升级为主要差异化的竞争策略,在海外众多地方性保护市场中,已转变为“本土化制造”的投资换市场策略。而这种用资本、技术所催生的“本地化”能力,恰是一道显著的市场门槛。
前路非坦途
不过,海外建厂也面临诸多挑战,远比在国内拿地、盖厂房、拉产线要复杂得多。
首先是投资回报周期的考验。海外建厂通常面临着初始投资重、运营成本高、风险敞口大等考验。比如北美一座新厂房从建设到投产,往往需要3-4年的时间,而国内只需1-2年;当产能投产后,除了高企的人力成本以外,供应链的不成熟也会推高原材料的采购成本。
其次是技术。欧盟《工业加速器法案》对来自特定国家的外国投资者提出了强制性技术转让、员工本地化、外资持股上限等一系列附加限制性要求。这导致中国企业面临两难选择:不转让技术,拿不到市场准入;转让技术,又可能丧失核心竞争力。如何在这条线上找到平衡点,是每一家出海企业必须回答的问题。
再次是管理。“本地化”不只是把工厂建起来,更是把团队建起来、把标准立起来、把信任攒起来。远信储能CEO张佳婧曾直言,进入欧洲、美洲、非洲、中东等不同市场后,企业必须面对跨文化管理、国际人才、合规体系以及全球供应链治理等一系列全新挑战,“不能简单复制总部的管理模式”。
最后是政策的不确定性,这也会直接影响到投资回收周期。长期以来,美国与欧盟的政策阶段性的朝令夕改已成为常态。从当年大力推动全球化,强调分工,到如今的逆全球化,开始推行制造业回流,无不是受其政策影响。像光伏的东南亚产能,正是欧美政策朝令夕改的鲜活案例。
结语
展望未来,储能出海已不再是简单的“产品走出去”,而是“产能走进去、服务沉下去”的全方位升级。在这场全球化变局中,具备海外产能布局、合规能力和本地化运营体系的企业,将在贸易壁垒常态化时代赢得真正的竞争优势。行业竞争也将从单一产品维度向“本土化制造+合规运营+本地化服务”的综合能力维度升级,缺乏海外产能布局和合规能力的企业将面临更大的挤出风险。
碳索储能网 https://cn.solarbe.com/news/20260825/5002808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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